第264章 玄幽起微澜,血洗铁箭山(2/2)
他们这些沙匪之所以能够成功逃出来,并非那些行动之人力量不足,而是那些人的核心目标,首先是保证所有物资钱粮能够安稳落袋。
打击他们并不是第一要务。
何况,若是将他们这些沙匪逼到绝境,无论结果如何,狠狠的反咬一口也是能做到的。
在意识到对方故意给他们漏了条生路之后,所有沙匪团伙,没有丝毫犹豫,第一时间就朝滴翠滩外舍命狂奔。
脑袋灵光的沙匪群体,全都清楚这样一个事实——
人家忌惮整个沙匪群体的反扑,没有第一时间动手,故意给他们漏了条生路。
可若不趁这短暂的窗口期快速离开,等滞留在滴翠滩的沙匪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以后。
那逃生通道,大概率就会消失不见。
至于趁着所有沙匪都在滴翠滩,力量最强之时,组织一波强势反击。
别说现实,这是梦里都不可能出现的场面。
沙匪群体,从来不是一条心。
合作杀敌
不同沙匪团伙之间,碰面后互相对砍才是常态。
一众沙匪高层讨论了一阵,可限于眼界和信息渠道,除了越发困惑,并没有找到让董观麾下杀鸡取卵的真正原因。
一个体型矮胖的沙匪高层没有参与这些讨论,直到此刻,才提醒道:
“与其关心这些,咱们更应该想想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!”
得了他这提醒,一众沙匪高层目光碰撞,这才回到冰冷的现实。
因为急于逃命,都想赶在其他沙匪群体逃出滴翠滩之前逃出去,避免自己成为那条被“关门打狗”的狗。
逃出滴翠滩之时,除了胯下坐骑,手中武器,众人几乎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。
最基本的,人马远行时所需粮食和饮水,这些必备之物,他们全都没有准备。
这种情况下,马队抗风险能力,以及临机应变能力,都是非常弱的。
最后,一众沙匪全都看向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。
是这人下令喝停了疾行的马队,暂做休整。
停下之后,他却没有参与众人的交流,而是盯着其他沙匪,将所有马背上的残留物资进行了仔细的盘点。
这是他们进入滴翠滩之前剩余的物资。
“老大,剩余物资不多,主要是水,最多能将今天应付过去。
若不及时补充,明天咱们就会缺水。
其他物资,也要尽快补充。
不然,最多坚持三天,咱们就得考虑杀马充饥了。”
听到这话,其他沙匪高层都纷纷变了脸色。
对沙匪来说,马几乎就是他们命的一部分。
杀马充饥,几乎等同于自杀。
听了汇报,那沙匪老大转过身来,看向其他高层,问:“你们怎么说”
这沙匪老大的右眼之上,带了个皮质眼罩,却是个独眼龙。
其他沙匪还在思索,那体型矮胖的沙匪已经开口建议道:
“我记得从这往北偏西六十多里外,有一个异族部落,要不……”
他这话一出,那个大蒜鼻的沙匪直接道:
“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沙帮准则忘记了
行动前没有充足的准备,有关这个部落的一切,没有充分的信息收集,就这么贸然冲击,你打算死多少人
……更别说咱们现在情况更糟糕,但凡对方表现稍微强硬一点,就能反过来将咱们直接咬死,你信不信!”
矮胖沙匪被怼得神色数变,最后,他干脆将球踢回去,两手一摊,道:
“那你说怎么办
反正,咱们必须在今天之内解决补给问题。
要是拖到明天,人心浮动,又缺水,战斗力直接下降一半你信不信!
……那部落不能去,那你总要给个新方案吧。”
那大蒜鼻沙匪听了这话,却为难起来。
几次张嘴,却都没能提出一个合适的建议来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独眼龙老大身上。
“……”
在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之下,独眼龙老大沉吟了片刻,最终道:
“先往北边走……具体方案,可以再想想。”
听到这样糊弄事的回答,很多沙匪心中都有些失望。
大蒜鼻沙匪张了张嘴,可想到自己并不能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,也就只能选择闭嘴。
独眼龙老大见状,意识到手下小弟在腹诽自己的决策,不得不更进一步解释道:
“你们也不要满脑子的打打杀杀,咱们的目的只是补给一些饮水和食物,又不是真要攻击部落。
咱们怕有损失,他们难道就不怕吗
他们怕的只会比咱们更厉害!
到时候咱们只要摆出吓人的阵势,再派人去交涉,我不信他们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。”
听他这般解释之后,一众沙匪心中踏实了许多。
歇了一会儿之后,队伍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,继续向北而行。
大约一个时辰之后。
一个异族部落遥遥在望。
而在他们看见对方的时候,对方同样也看见了他们。
还没等他们接近,响亮刺耳的骨哨声,以及激烈的狗叫声便在那部落中响起。
放牧的第一时间赶着牛羊回返。
一个个矫健敏捷的身影骑在马背上,在部落中快速往返。
一开始,骑马奔行的身影才零星几道。
很快,当他们接近到部落之外一两里之时,已经变成了二三十道。
他们已经很明显的完成了集结,远远的拦在他们这群沙匪与后面那乱做一团的部落之间。
而向他们身周汇聚的身影还在越聚越多。
有人张弓搭箭,遥遥指向他们,有人用栅栏或者其他障碍物充当拒马。
甚至还有许多并没有修为在身的牧民,也举着草叉远远的关注着他们的动向。
“……”
看到这一幕,独眼龙老大沉默了一下,道:“我亲自去一趟吧。”
说着,他主动翻身下了马,解下腰间佩刀,徒步朝对面部落走去。
部落中人见状,一阵骚动之后,一个魁梧大汉排开众人,同样孤身一人,朝独眼龙老大走去。
两人便在数百双目光的注视之下,在距离彼此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双方交流完毕。
独眼龙等在原地,魁梧大汉则眼睛紧盯着他,倒退着返回部落。
没过多久,一行并无修为在身的牧民驾着几辆马车出了部落,在距离独眼龙数十步的位置停下。
早有等在一侧的沙匪立刻上车检查了一番,对独眼龙点头之后,独眼龙伸手入怀,摸出一块黄灿灿的物事朝着部落方向扔去。
这是一块重达七八两的黄金,连马带车带物资,不说大赚,也绝不会让这部落吃亏。
暂时得到充足的物资补充后,队伍的士气都稳定了许多。
那些光了一路膀子的,也终于裹上了虽然劣质,却也可以保暖的衣物。
就在这支队伍考虑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之时,骑在马背上的独眼龙老大忽然凝住了目光。
就在队伍的左前方,一支规模比他只大不小的马队,出现在那里,且朝他们呈现出包围之势。
他心中一惊,连忙朝其他方向看去。
然后,他一颗心迅速下沉。
因为在他的右前方,同样出现了一支马队。
他抱着侥幸之心朝后面看去。
刚刚走过的正后方,确实没有堵路的马队。
可这并不值得高兴,因为有一支从左侧出现的马队,一边缓缓向自己这边接近,一边有意识的往后移动。
凭他的经验,一旦他做出让队伍掉头转向的决定,对方必然会加速前冲,必能赶在己方突围之前,完全截断后方这条路。
每支马队的规模,比自己手中这一支,都只大不小!
这忽然的变化,让马队迅速骚动起来。
就连众人胯下的苍岚马似乎都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,一个个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。
独眼龙没有坐等三面围困的成型。
让行动迟缓而“笨重”的大部队留在原地,与最心腹,也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一批人主动朝三个方向迎击而去。
对方摆出这阵势,不像是歼敌,反倒是想要将他们这行人活着堵在这里。
也是窥破了这一点,让他决定冒险近距离接触探探究竟。
很快,随着与规模最大的一支马队遥遥接触上,独眼龙有了第一个高兴的发现。
熟人。
虽然不是很熟,但他也知道,眼前看到的这些,基本上就是对方的全部家底。
这说明这三支从不同方向包围而来的马队,大概率并非出自同一个势力。
很可能是三个不同的沙帮团伙。
而以他的了解,他们能做到眼前这一步,一般就到了沙帮联盟所能做成的极限。
再进一步,难度将直线上升。
不过,若是联盟更大,要啃的目标没有他们这么硬,也不排除真心联手的可能。
待双方接触之后,对方告知的消息,让独眼龙先是惊愕,而后沉思。
“联手干一票”
“洗劫铁箭山”
见他犹豫,对方立刻对他打包票道:
“放心,我对铁箭山情况很了解,护卫人数不足五十,而且一大半都是老弱病残。”
“你也不要担心那些大团找麻烦。
发生在滴翠滩的事,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
董观既然彻底撕破脸,吃相一点都不要了。
那你觉得,他有可能放过那些大团,还有铁狼这种人吗
对董观来说,这些可都是好吃又爽口的大肥肉,他岂有错过的道理!”
独眼龙已经心动,却还是道:
“这种时候,好好藏着才是最安全的,表现这么跳,生怕董观看不见咱们吗”
对方闻言,斜了他一眼,带着鄙夷的情绪道:
“你若只想求安生,当什么沙匪,好好的回到聚落去当个富家翁不好吗”
听到这话,独眼龙神色一沉。
紧接着,对方话锋一转。
“这次我感觉很不一样,前两天,我一个吃水路的结拜兄弟,从玄青海那边给我捎来一个消息。
当时我还觉得他是在说胡话,结合现在董观的忽然动手,我有预感,现在发生的这一切,只不过是小打小闹,真正的大动静,还没来呢。”
“咱们若不趁有机会赶紧多吃点,多养点膘,能不能活到明天都很难说!”
“好。”听对方说得这么言辞切切,在情在理,独眼龙终于不再迟疑,点头应下。
最后,他看了看散在沙原上的四支马队,道:
“咱们这点人手够吗要不要再吸引一点”
对方闻言,撇嘴道:
“瞧你那怂样,五十名不到的护卫,大半还都是老弱病残,你怕个什么
何况,那充其量也就是个别院,就是刮地三尺,又能刮出多少油水
现在咱们四家联手,各家都还能勉强吃个小饱。
要是再加人,稳妥倒是更稳妥了,可这一番忙活下来,你难道就只是想混口汤喝不成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一番权衡,独眼龙实在没发现这件事会有什么问题,便也彻底放下了心中思虑,重重点头,应下了此事。
于是,四支汇合之后,总规模超过三百人马的马队开始再次调整方向,目标直指铁箭山别院。
而此刻,铁箭山别院之内。
耿煊还在给十七名伤残重新“拼装”身体。
……
二十七日,下午两点半。
结束“拼装”,走出房间后。
耿煊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分别消耗十六点,以及二十点红运,将“折割术”,以及“采生术”从小成晋入大成之境。
然后就是吃饭。
这一顿,终于吃上了像模像样,且还有着玄州特色的丰盛饭食。
“这是我让几个擅长烹饪的妇人特意准备。”
见耿煊吃得香甜,曹鳌心中也感觉莫名愉悦,如此介绍道。
耿煊点头:“有心了。”
就在这时,忽听得旁边传来一阵“呸呸”声。
耿煊扭头看去,却见白玛正将嘴里一大块肉给吐了出来。
耿煊见状,立刻就皱起了眉头。
白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满,主动将那块肉重新塞回嘴里。
然后,烂着一张俏脸,梗着脖子将那块肉硬吞了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她这才一脸委屈的解释道:
“不是我娇气,实在是这马肉也太酸太柴太难吃了!”
“马肉”耿煊有些诧异,看着摆在对方身前那一大盘肉,做好之后,也压根看不出其“生前”是什么。
旁边的曹鳌赶紧解释道:
“今上午从小石林过来的十匹苍岚马,路上都很精神,速度也都非常快。
可到了别院之后,有五匹原本就老弱有病的,相继开始抽搐吐白沫。
……为了不浪费,除了给您单独备的这一份,今中午大家吃得都是马肉。”
“……”耿煊点头,也没矫情说不要给我特殊优待,继续大口吃喝起来。
旁边,曹鳌提了一嘴之后,便说起了其他方面的情况。
“别院的资产钱粮,基本也都盘点清楚了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首先是最要紧的苍岚马,有三百八十七匹。
除开太小和太老的,可供骑乘的不下三百之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