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/2)
豺狼头儿对二人的计划非常满意,拍着大腿敲定主意,“就按你俩说的办!”
“跑!”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,十几个新兵向四处乱窜,尉保山压下心头的犹疑也跑向了密林。他想见爹娘,这一刻,哪怕是和爹娘死在一起,他也不要被当畜牲虐待了。耳边好像只剩下“呜呜”的风声,和自己脚步声,他不顾荆棘擦破脸颊的刺痛,一直往前跑。
“快追!妈的,别让他们逃了!”豺狼头儿气急败坏,怎么也想不到一扭头,平时胆小如鼠任打任骂的新兵居然敢跑!实在令人生气,端起枪想瞄准射击,可惜树林太茂密,十几米外就看不到人影了,他猛地想到手里拿捏的把柄,厉声咆哮:“都给老子站住!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!再不回来老子就抓了你们爹娘兄弟!”
“轰隆”一声,心里的大鼓被敲破了,尉保山骤然觉得全身没了力气,他逃不过的,只要爹娘还在世一天,他们就能把自己当奴隶为所欲为。尉保山踉跄着停下步伐,向山坡倒下去,头先朝下触地的一瞬间,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拦住,他空洞的眼神移过去,看到了常爷深邃孤独的眸子。
远处还有尖锐凶狠的声音传来,“我数十个数,不回来的就等着给你们爹娘烧纸吧!十!九!八!七——”
尉保山站稳身体欲调头返回,被常爷紧紧地搂住了腰。
“噗通噗通……”的声音从近处传来,尉保山偏头看到一个新兵滚下山坡,他大惊失色,步子下意识跨出,还是没能脱离常爷的大掌,只得回身对上不发一言的常爷,二人忽视还在倒数的危险无声对视。
常爷一只手按住尉保山的肩膀,示意尉保山藏好,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看到尉保山微微点头,他不太熟练地笑了笑,转身一阵风似的不见了。
“……四,三,二!”一次次折磨自己声音还在叫嚣。
尉保山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,缓缓蹲下去,靠着冰冷的雪坡,试图借冰冷的刺激让自己不颤抖。他的脑子一团乱麻,完全理不出思绪,被虐待的画面统统从记忆深处跑出来,在脑子里折磨他,周围呼啸的狂风、凌乱的脚步声、那些“豺狼”互相撕咬的争斗声都被他身体的防御系统隔绝,眼神没有任何聚焦地看着新旧伤疤叠加的惨不忍睹的双手。耳边隐约传来姚骞的声音“保山哥!我跟你一起啊!”又有曹宏奇的声音传来“山哥,快点!”还有常爷的声音“别怕!听我的!”……
而现实是,三只豺狼背靠背看着四周无奈返回的十几个新兵,他们正要命令新兵去抓剩下的人,只见一个白影闪过,三个人的脖子皆被利爪抓破,血水冒了出来,三个人摸到一手血红,什么话也说不出,只看到那些新兵个个面露震惊,渐渐倒了下去。他们双眼圆圆睁着不甘心就这么没了作威作福作恶的机会,失去了任何感知,也很幸福地没有看到他们温热的尸体成了各种虫子的美食。
虫蚁疯狂而迅速进食的一幕,落入原本就胆战心惊颤颤巍巍的新兵眼里,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子,一个个吼叫着跑远了。只有一个腿脚受伤的新兵,刚转身就摔倒了,他不受控制地回过头,赫然看到三副崭新的粉白的人骨头静静摆在草地上,强烈的恐惧令他发不出声,眼睛一翻,躺在了枯叶上。
一头孤傲的雪狼,浑身毛发如雪洁白,它站在一棵大树上,一双碧色冷眼漠视着四散逃窜已然疯魔的新兵,抬起自己前爪,上面有被冻成冰珠的血迹,伸出舌头舔干净血色冰晶,转身跃下大树,变成了独眼的常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