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又消一劫,趁夜北上(2/2)
看着乌泱泱如苍蝇般从滴翠滩冲出来的一众沙匪团伙,一开始是为了询问缘由,截停了不少。
后来,中年男子直接盯上了这些沙匪本身。
考虑到董观忽然做出如此举动,接下来玄幽二州很可能会进入“混沌期”,而要度过这样的“混沌期”,手中的牌当然是越多越好。
于是,队伍在掉头北归的同时,以中年男子为首的、出身野狼寨的一群沙匪精锐,发挥传统艺能,沿途收拢壮大。
队伍人数,迅速从不足百人膨胀到六百多人。
本来,他们还有机会收拢更多,但中年男子一来担心野狼峡也发生了变故。
二来急剧膨胀的队伍,让原本还很宽裕的补给物资忽然变得紧张起来。
——那些逃出滴翠滩的沙匪,和岳岩、康峻等人一眼,都没有什么补给。而中年男子一行人没有进入滴翠滩,也没有获得新的补给。
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去沿途某个部落“获取”一批物资之时。
一个散在周围哨探巡游的野狼寨骑手汇报了一个消息,在不远的某处沙原发现了一个野狼寨探子留下的标记。
有了明确的方向,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线索。
以他们的经验,立刻就将岳岩、康峻等人的图谋给还原了出来。
原本计划从某个部落那里获取补给的计划立刻就取消了。
一来,在生死关头,部落的反抗会坚决,哪怕是没有修为的牧民,也会不要命的举着草叉朝他们冲过来。
这会给他们带来更多不必要的伤亡。
这对才刚捏在一起的队伍来说,是个不小的打击。
二来,他不仅盯上了铁箭山别院中的那些物资补给,同时还盯上了岳岩、康峻这些沙匪团伙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黄雀要的不仅是蝉,还有螳螂,他全都要!
相比于浑身都是硬刺的部落,这个目标显然更对中年男子的胃口。
更妙的是,方向上虽然稍稍有些偏离,可在大方向上,铁箭山别院与野狼峡都在北方,这就是顺手的事,不会耽搁他们回程的时间。
……
半个时辰之后。
休整完毕,人和马都基本恢复到了完好状态。
中年男子巡视了一圈,满意点头道:“出发!”
因为对此行结果的自信,他本人只领了五十名野狼峡的精锐带着其他沙匪冲向别院。
另外四十五名寨中精锐,则押着一辆辆马车在后方缓行跟随。
这些马车里,少部分是补给物资。
大部分则是从野狼峡运到滴翠滩准备售出变现的资源,现在滴翠滩边缘打了个转,又要被重新运回野狼峡。
暂时舍下马车辎重这些累赘,马队的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。
当马队距离铁箭山别院大约还有十里之时,在中年男子的喝令之下,马队的速度降低了很多,减小马蹄落地的声音。
且众匪在控驭胯下坐骑之时,有意的让马蹄起落的节奏错开,避免六百多匹苍岚马起落趋同,造成明显的大地震动。
这些都是积年老沙匪的经验之谈,能尽量减少暴露的几率。
而此刻又恰是子时刚过的深夜。
中年男子自信,在他们脸贴脸杀到对方身前之前,对方都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。
因为这样的自信,他根本没有安排什么分队合围,这种操作,在夜袭的背景下,纯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,毫无必要。
何况,这次担当袭击主力的沙匪,都是才刚收到手中的“乌合之众”,真正直属于野狼寨的力量并不多。
他是凭着绝对的实力,以及野狼寨的威信控制着整个队伍。
一旦分队,那些沙匪离开了他的视线,很可能直接就溜个没影了。
就这般,一行规模超过六百骑的马队,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别院附近。
眼见别院至今都没有任何动静,男子嘴角闪过一丝轻笑。
月亮几乎微不可见,只有零落的群星向大地投射下暗淡的光辉。
若非长时间的缓缓适应,忽然置身于这样的环境,或者忽然睁眼醒来,这与完全无光的黑暗也没有太大的不同。
这对稍稍失了些地利的他们来说,就是最有利的天时。
为了避免因距离太近,苍岚马不受控制下发出的动静引起别院内那些沙匪的注意,中年男子让众沙匪将坐骑全部系在水塘对面的灌木丛中。
做好这一切之后,他领着六百余名沙匪,轻手轻脚的绕过水塘,无声的朝别院摸去。
队伍已经绕过水塘,来到别院前开阔的空地上,别院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跟在中年男子身侧的青年终于忍耐不住,低声嘀咕:
“这也太离谱了,一个值夜的哨探都没有!”
中年男子立刻举起了手,示意他闭嘴。
很快,众沙匪就已经摸到了别院的大门前。
行在前面的众沙匪都没有贸然往里冲,而是看向中年男子。
中年男子来到门前竖耳静听,即便隔着不短的距离,也能听见此起彼落的酣睡之声。
他扭头冲一个野狼寨的精锐沙匪招了招手,这人立刻将握在手中的弯刀收入鞘中,来到别院围墙强。
轻轻一窜,其身形便已如跳蚤般拔地而起,悄无声息的落在围墙之上。
很快,紧闭的院门就被他从里面无声打开。
在中年男子的示意之下,六百余名沙匪无声而有序的鱼贯而入。
待所有沙匪全部溜进别院大门,那个一直守在门边,亲手将其打开的野狼寨精锐沙匪嘴角忽然露出有些恶作剧,又有些狰狞的笑容,将院门再次轻手轻脚的关上。
就在他做完这一切,回归原队后不久。
中年男子,有着炼髓后期修为的野狼寨四当家,已经通过手势将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分明。
在场众人,不说全部,大半都是沙匪中的老人。
对于“如何高效率的打家劫舍”这种吃饭的手艺,那都是熟得不能再熟。
中年男子的安排,不过是做最后的梳理,以及趁机树立起他的领导权威。
做好所有安排之后,他轻轻一震臂,执刀持剑的众沙匪,立刻向别院各处散去。
中年男子身边,也随之迅速空旷稀疏起来。
暂时没准备亲自动手,只是压阵的他双手背在身后,带着青年,迈步向着大门正对的,最宽敞的那条通道走去。
“咦,谁家的油罐打翻了”一股淡淡的油味入鼻,中年男子心中如此想。
就在这时,一声低语仿佛在他心中响起。
“哎,真是磨蹭。”
中年男子心脏猛地一紧,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泛起。
可不等他做出更多动作,便觉一股轻风入体,浑身紧绷待发的劲力便瞬间溃不成军,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。
只有眼睛能动的他,惊骇的发现,空间仿佛凝滞,时间仿佛暂停。
走在身边的青年,以及冲在身前的一众野狼寨精锐,全都处在了和他一样的状态之中。
中年男子想要大声提醒示警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接下来,他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。
仿佛过了很久。
又仿佛只是极短暂的一瞬。
那些远去的沙匪同伴,并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动静。
直到——
一道声音再次传入耳中。
“动手。”
这声音,和刚才那仿佛近在咫尺的调侃出自同一个人。
下一刻,原本只有此起彼伏的酣声,黑寂一片的别院。
忽然陷入更诡异的静默之中。
然后,他听见了散开各处的沙匪,传来各种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道道“嗖嗖”响起,一枚枚燃烧着火焰的箭矢掠过夜空,射入别院的不同角落。
箭矢每在一处落下,以其落点为中心,顷刻之间,便火光大作。
一丛。
两丛。
三丛。
……
随着一丛丛火焰熊熊燃烧,原本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沙匪群体,尽数暴露了出来。
这忽然的变故,骇得众沙匪目瞪口呆,头皮发麻。
“乒乒乒——”
“当当当——”
一道道兵器撞击的声音,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这还不算完,紧随着这些磨刀霍霍的声音,是一道道摄人心魄的整齐呼喊。
“弃械不杀!”
“投降免死!”
“弃械不杀!”
“投降免死!”
“……”
头皮发麻,惊骇欲绝的一众沙匪,哪里还不知道,自己这群自以为是的“黄雀”,其实才是那落入敌网,挣脱不得的“呆蝉”。
这些动静,也没有完全击溃众沙匪的心防。
万一对方是虚张声势呢
我们还有野狼寨的四当家以及众多炼髓战力!
众沙匪紧握着手中刀剑,原本正在向各处分散的队伍,下意识的背靠背聚拢。
与此同时,心怀侥幸的他们,左右四顾,期待变局的发生。
可这一看不打紧,他们那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心防,顷刻之间,四分五裂!
他们都看到了什么
他们倚为变局契机的所有炼髓战力,居然没有一个用实际行动回应他们的期盼。
一开始,众人还以为,他们恰好与一群贪生怕死的老大混在了一起。
可很快,他们就发现了异样。
从炼髓初期,到炼髓中期,到仅有的一位炼髓后期,野狼寨的四当家,这些分散在各处的身影,全都如木塑石雕一般,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。
不仅是他们,和他们距离最近的一些人,也都和他们一样。
除了眼睛能动,传递出惊恐,疑惧,绝望等负面情绪,什么多余的事情都做不了。
这发现,将一众沙匪的心防彻底击溃。
当。
第一个沙匪抛下了手中兵刃,同时高喊:“我投降!”
这就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。
很快,别院之中,兵刃被人抛掷落地的当当声便响个不停。
“我投降!”
“我投降!”
“……”
当这样的声势形成,只要是身体还能动弹的,便再没有一个沙匪敢与这样的大势逆流硬刚。
沙匪,都是非常识时务的。
更是“弱肉强食”这条法则的忠诚拥趸。
……
四十五名野狼寨的精锐亲自驾车,押送着一车队珍贵的物资向着铁箭山别院快速接近。
绕过矮丘,还没有看见别院的大门,明亮的火光就已经撕破黑夜,进入他们的视线。
与之一起来到他们身边的,还有远远传来的热闹氛围。
驾车走在最前面的几人相视一笑,一个人道:
“我就说嘛,有四当家亲自压阵,两三百个临时搭伙的家伙,还不第一时间跪地请降”
另一人却在抱怨道:“真是的,亏我们一路上提心吊胆,都没人记着回来通知一声。”
第一个开口之人安抚道:
“你这吃的哪门子酸算上新收纳的这批人手,四当家他们现在可是要将八九百人拢在手中。
这么大的压力,哪里还能分出人手来通知咱们
都赶紧的!”
他这提醒,也让众匪清醒过来。
眼见别院在望,也不再顾惜马力,更频繁的挥动马鞭,让车队加速朝别院冲去。
可才冲到别院大门前的空地上,他们就忽然感觉不对劲。
因为到现在,都没有一人跑出来接引他们。
这就很不对劲了。
有人已经在用狐疑的眼神朝别院内张望。
可还不等他们做出更多举动,便一众沙匪便耳听到“呔”的一声,一个个心脏狂抽,瞬间手脚无力,瘫软在了车辕之上。
下一刻,一群陌生沙匪兴冲冲的鱼贯而出。
他们仿佛捡拾垃圾一般,将他们一个个拎在手中,然后将他们集中扔进几辆空置的马车中。
原本准备驶入别院内的马车,停在了别院门口的空地上。
有人牵来蓄足马力的苍岚马,与拖拽马车的苍岚马进行替换。
别院内,络绎不绝的马队鱼贯而出。
等车队完成替换,新换了一批的驾车人扬鞭催马,紧跟在这些人身后,离开铁箭山别院,向着别院以北,也就是野狼峡的方向继续急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