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该走了(1/2)
太一不聿做了一个梦。
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做梦,但梦的内容并不美好,以至于睁开眼时,他仍陷在恍惚中迟迟无法回神。
刺目的天光落在眼皮上,他缓慢眨了眨眼,纤长的睫毛像逐渐苏醒的蝶。
不久前,太一不聿因过度消耗精血而陷入昏迷,此刻浑身仍残留着痉挛的余痛。他摇摇晃晃站起身,甚至不确定自己昏睡了多久。
昏迷之前,有许多人在围捕他,妄图控制住他,将他重新拖回宗祠。
太一不聿拖着濒临极限的身躯,在脱下锁链,准备赶去约定见面的地方时,被一名族人发现了。
对方是旁支的血脉,破了阵法偷偷进入宗祠,发现太一不聿后,没有立刻唤来护卫,而是死死盯着他,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那人渴望独占太一氏族的返祖血肉。
太一不聿此刻精血枯竭,气息奄奄,在那人眼中,是一具能榨出无穷价值的残躯。
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等待那个族人逼近。
杀人于他而言,几乎是一件无师自通的事。
太一不聿始终神情淡漠,他甚至认真地观察了他们,像在观察毫不起眼的蝼蚁。
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,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白鹅。
死前倒在地上不住地颤抖、痉挛,涕泪横流地求饶。最终咽气之时,身体仍抵着他的掌心抽搐,散发出最后的余热。
太一不聿松开手,看着那人倒下,垂在身侧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。
这是杀戮欲涌动的征兆。
他开始难以自控。
太一氏族的返祖血脉,承袭的是镇压鸿蒙的上古天神血脉。在驯服好这份凶戾好战的血脉前,他必会经历衰弱期,意志受到侵袭,太一不聿被杀戮勾出的本能支配,行动间几乎沦为冲动的傀儡。
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,只记得所有人都在试图拦住他。
他见到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他血肉的气息,他们拿出笔,沾着他的血,拿着用他骨血制成的法器,出手全是要将他拖回宗祠囚困起来的杀招。
“果然都是错的。”他的反应异常平静,“你们不该拿我的血肉。”
在那之后,太一不聿昏迷了一段时间。
他分不清自己昏过去多久,只记得昏迷前挣扎着想要走到他们分别是约定再见面的地方,掌心扣得血肉模糊,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过来。
可最终,还是没能撑住。
再睁开眼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
他分不清自己昏迷了多久,踉跄地感到他们先前约定好的地方时,那里空无一人。
那个答应他不走的人,不见了。
太一不聿反反复复在庭院内外竹林绕了许多遍,始终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,即便再不相信,也不得不承认他被丢下了。
也许是因为他来晚了,因为那人说等他到天亮,天亮了他没出现,所以她以为他失约。
现在阵法已经破了,哪怕那人修为极差,也可以轻易离开这里。
……她一定是走了。
陌生的情绪如雪花般向他扑过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怎么会昏过去?为什么没有坚持走到那里?
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被抛弃的滋味。
少年单薄的肩背绷得笔直,他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,尚且年幼青涩的面容上浮现出近乎委屈的神色,像只被推出巢穴的幼鸟,茫然地抖着打湿的羽毛。
而后,迟来的失望漫上心头。
琥珀色的眼瞳里隐现血色,平静的表象下渐渐有了崩溃前兆。
光影变得昏黄而刺眼,天似乎离他很近,像是随时会压下来。
周遭一片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安静中,他忽然听到脚步触地时发出的轻微声响,寻常人或许难以察觉,但对于五感极为敏锐的天族们来说,却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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